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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内强奸”:在日本这不算“强奸”

2012-09-12 11:31作者:桥本隆则点击:11394

我在大学院期间曾在法律事务所帮过忙,尽管不是作为正规的辩护士(律师),而是作为一名实习生在那里抄抄写写。每个律师都有专门领域,虽然有的律师六法全书全部掌握,但还是有侧重点。我待过的那个律师事务所一般以民事案件为主,主要就是财产继承、夫妻离婚等等。虽然最后没有做成律师梦,但还是学到了许多日本法律的精髓。今天我特地整理了些关于婚内强奸的案例与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记得我接触的第一个案例是这样的:有一天,事务所来了一位妇女,样子瘦瘦的,一进门就小心翼翼地挑了一个靠门边的位子就座。当轮到她咨询时,她的问题很简单:原来这位妇女与丈夫都是有工作的,因为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在家里与丈夫一起的时间比较短,夫妻关系也比较冷淡。有一天,她因为白天比较忙,泡完澡以后就先睡觉。睡到半夜,她觉得身上有些异样,睁眼一看,丈夫已经把她的内衣脱去。她满心不愿意,一是白天工作太累,二是丈夫没有征得她同意就自顾自地进行夫妻生活,完全违背了她的意愿。她就问律师这种情况算不算“夫妇间的强奸”(婚内强奸)。我旁边的田边律师是这样回答的:除非是两个人的婚姻关系破裂的情况下,你丈夫与第三者用暴力对你进行强奸,否则是不能算强奸的。等这个妇女走了以后,田边律师给我进行了解释:在日本强奸罪所要保护的权益的中心是妇女的贞操,而夫妻之间已经没有保护贞操的要求,所以夫妻间的性生活(包括非主动性关系)也是双方已经事先理解的。


见我学得很认真,田边律师还告诉我一件相近的案子,事情是这样的:有个女子因为不同意与丈夫过性生活,夫妻关系很紧张,有一天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被丈夫下药,不久就人事不知,然后她就被丈夫“强奸”了。女子经历这件事以后,第二天就到警察署上交了被害申请,但是警察告诉她:关于强奸的事,不用起诉,只要提交“被害申请”,警察就会调查。但是你与你丈夫在事发的当天还是同居状态,唯一的证据就是你丈夫的坦白,如果只有亲属(你的儿子也是罪犯的儿子)的证言,情况很不利于你。如果你要与你丈夫离婚,还是先看看为妙。结果警方还没受理,女子就回家了。


听到这里我就问田边律师:日本的婚内强奸真的这么难以制裁吗?田边律师说,其实面对这种情况,女子如果接下来要办离婚手续,就要起诉自己丈夫强奸。夫妻间的“准强奸”(按照日本法律,准强奸的意思很广泛,有强奸未遂的主含义,也包括未经同意的性关系),也是一种犯罪,作为受害者,女方起诉是女方的权利。在日本,准强奸案件,必须本人上诉,本人不上诉法律就不能处理。作为警方,对于比较困难的调查一般都是很消极的。我在来到法律事务所之前就听过一个传说:在过去,日本法律对于婚内强奸不予支持,因为在婚姻生活中,性生活是当然的行为,对于配偶的性要求要给予配合。为了更好地调查日本的婚内强奸的案例,我最近翻遍了日本的婚内强奸的判例,找到了一个与前述案例很相近的例子这说明,是不是婚内强奸,也是要按照实际情况来判断的。


这是一个不很出名的案例:在26年前的日本鸟取县,当地有位22岁的年轻主妇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家庭暴力,逃回了娘家。可是没过多久,主妇的丈夫与友人就到其娘家附近埋伏,一看到她出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她拉进汽车开到了鸟取的山中。在那里她的丈夫与友人一起在车里把她强奸了。然后,她就被她丈夫带回了家,用一根铁链锁住。直到有一天,主妇找到机会逃了出来。最初她跑到最近的警署,警察却说夫妻间的事是民事,警察不参与。迫不得已,她找到了法律事务所,在与律师商量以后要求起诉离婚。第二年离婚生效后,主妇到警署向警方报警。这是日本妻子状告丈夫强奸的第一例,在1985年鸟取地方检察院提起了公诉。在审判中主妇的丈夫说:“我是因为妻子打我我才还手,衣服坏也是妻子发飙造成的,在打闹中我或许有过火行为,但是被判罪实在太过分了。”男方的辩护律师也说:根据民法,夫妻间有谋求和配合性行为的权利与义务,就算有强奸或者胁迫的行为,是应该构成强奸罪的吗?夫妻间是没有“强奸”这个词的。


但是鸟取地方裁判却认定强奸的事实,对于主妇的丈夫判处两年十个月的有期徒刑,对丈夫的友人判处两年有期徒刑。丈夫不服上诉,而广岛高级裁判所,不但同意一审判决,而且还追加了新的判定内容:夫妻生活在事实破裂的情况下,双方没有相互要求对方履行性生活的权利。


这个判决中有个关键的前提就是“夫妻间的生活事实上破裂”,换句话说,如果夫妻生活还正常的情况下,一方要求性生活是正常的行为。而夫妻生活破裂的依据就是:有无暴力,有无分居,有无第三者参与等等。


为了更好地保护家庭内弱小的一方,认定夫妻生活间的暴力犯罪行为,日本政府在2001年出台了一部旨在防止配偶的暴力以及保护被害者的法律,DV防止法。有了这部法律,家庭内的暴力行为,如婚内强奸、家庭内的近亲强奸等行为都会被绳之以法,对于保护弱者起了很好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