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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男女混浴习俗:温泉中“纯真裸交往”

2013-07-05 17:55作者:刘德秦点击:3299


笔者就读于日本某国立大学,学校有面向本校所有成员开放的休养所。听说有一个休养所在静冈县海边,那里同时还有温泉且价廉舒适,遂利用暑假带全家前往。休养所建在一个山坳里,两栋钢筋水泥的楼房被竹林和杂树林环绕,远离了东京的喧嚣,这里真可谓是世外桃源。休养所内备有自行车,来这里小住的人可以骑着它到附近转悠。入住当日就借了两辆自行车,一家人沿着山路下到大路,朝海边方向骑去。途中发现了一个温泉,妻小选择了一个对外营业的;而笔者则选择了一个刚在路边发现的简易澡堂。路边有栋孤零零的大房子,简易屋顶及用木版钉成的墙壁缝隙处向外冒着热气,面对马路的门上钉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汤”字。木门边上还挂着一个投币箱,它是日本自助式服务的标志。笔者将自行车停到了路边,向钱盒中丢入100日元后,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个男女共浴的大众温泉澡堂。在很多早期的介绍日本的游记里,游记作者们都会将“混浴”作为日本独特景观加以介绍,它令很多游客慕名而至,他们来日本一定要洗“混浴”;到海边看“海女”下海捞鲍鱼[1]。“混浴”作为观光项目现在已经基本绝迹,而这个温泉应是供附近村民洗浴、由他们共同出资兴建的,所谓浴室,也就是在泉眼四周围起了板子并在上面加盖了一个防雨顶棚的简易房。只有在乡村,日本传统的浴室还顽强地存在着。


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刚刚还是有说有笑的老人们都暂时停止了说笑,我明显感觉到大家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审视着我这个外来者。我赶忙脱掉衣裤,将它挂在了板壁的钉子上,在池边舀起池中温泉水淋浴了一下身体之后,随即踏进了温泉池。因为是夏天,我离开休养所时学习日本人,在脖子上绑了一条毛巾,没想到这条毛巾刚好在洗温泉时派上了用场。我再次模仿日本人泡温泉时的样,进入温泉池前用毛巾遮住下体,进入温泉池的瞬间再迅速将毛巾放到头顶上。当我向老人们鞠了一个躬,示意我也准备进池子泡澡时,他们很有礼貌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表示为我挪出一个空间接纳我。当我在温泉池中坐定后,刚才还鸦雀无声的老人们,重新恢复到我推门进入时的状态。我戴眼镜,刚进温泉时镜片被热气搞蒙,在池中用水清洗重新戴上后,我开始透过镜片悄悄地观察周围的浴客。我发现自己是其中唯一一个年轻人,其他老人年纪都应该在六七十岁左右。


日语中有一个词叫“裸的交往”[2],温泉中的情景正是这一现实的生动写照。“裸的交往”,日语的意思是将自己的本来面目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在没有装饰、不再顾及任何身份、等级差异下的纯真交往。


在温泉里,每个人都是娘肚子里出来时的本来面目,再也没有长幼、上下,甚至男女之分,日本社会等级森严,男尊女卑,任何时候都要考虑如何用敬语,鞠什么程度的躬;“裸的交往”则是去除一切约束与拘束的人际交往,它不带任何功利目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应是日本人追求的、人际关系的最高境界。


无论是坐在温泉池沿还是浸泡在温泉池内的老年男女,一切都是纯真的自然流露,他们无忧无虑地说笑着,相互之间全无任何敌意,这里也看不到丝毫的等级差异。


中国人说日本,总喜欢用“同文同种”说事,“黑头发、黄皮肤、用汉字”等,实际上这些都是外表,好似人体上包裹的外衣,说中、日本质不同或者“小同大异”才更加准确。


与赤身裸体的男女混浴不同,在日本“艺妓”的世界,一切都被彻底包裹。用里三层、外三层的“和服”包裹身体;用厚厚的白粉将裸露在和服之外的肉体覆盖。“艺妓”每次出场前,往往花费数小时化妆,眼眉、樱桃小嘴、头发等各部位都是人工刻意修饰的结果。为了提升她们的“附加价值”,艺妓馆要投入大量时间及金钱,将她们的作态、言谈举止、歌舞弹唱都变成商品,外在的一切都是“给别人看的”的“豪华外包装”,它不是“裸”,“裸”是“真”,而“包装”是“伪”。


对日本社会的男性来说,能够出入艺妓馆是身份、地位的标志,通常只有权贵才有能力为他所喜爱的艺妓赎身[3],这种行为多被描绘成“英雄救美”关爱弱者的豪迈。艺妓华贵的外包装,是用“尊”掩盖“卑”,有钱客人来此冶游是为了追求“裸的交往”,“高贵”与“低贱”在去除外包装后平等,双方再次变成娘肚子里出来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