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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1)

小说:大帅府2 作者:黄世明 更新时间:2013/5/9 16:29:54

张作霖也早就听说张学良在佳木斯领了一个女人回来,在张作霖看来,男人在外边搞女人,属稀松平常,就像猫啊狗的蹭墙根一样。老天爷造了一个公的,又造了一个母的,就是要制造点热闹出来。从古到今,要是没有男男女女的风流事,历史会少了多少花花绿绿的内容啊。

张学良来找张作霖时,他正仰靠在寿夫人小楼前的躺椅上。正是太阳褪了娇红的时辰,阳光洒在楼前,虽已进了冬,前庭中还是和暖宜人。近来,张作霖特别喜欢仰在这躺椅上晒太阳,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年老的征兆。他记得,母亲去世前两年,就喜欢拿个小板凳,坐在墙根晒阳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口水顺着嘴角幸福地流下来。张怀英有一次看见了,告诉张作霖,奶奶嘴里流出的哈喇子像拔丝地瓜。

躺椅旁有一个红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把烟枪、一个茶壶、几个茶碗。张学良把茶碗里的茶根倒了,又续上新茶,没话找话地说,爸,这是什么茶,看着不错啊。张作霖仍然眯缝着眼睛,这是孙大炮送的云南普洱茶,吃饱了撑着了,用它刮肠子挺管用。张作霖一直管孙中山叫孙大炮,至于这外号是什么来历,他也不清楚,只是听袁世凯叫过一次,他便记住了。

张学良问,这一年中,孙中山的特使来奉天几次了,他想干什么?

张作霖说,不光是他的特使,北京、天津的那几头烂蒜也屁颠屁颠地往奉天跑。这些人有啥心思,我心里明镜似的,不就是想拉我进关给他们站脚助威吗?哼,在他们眼里,我张作霖就是个土匪,没文化,好糊弄,卖了我都得帮他们数钱。他妈拉巴子的,我轻易不进关,进关就让他们把眼珠子都气蓝,把肠肚子都悔青。

张学良说,现在关里可是乱成了一锅粥,爸,咱可不去凑那个热闹。

张作霖说,我心里自有章程,哎,你来有事吧?

张学良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自然、很随意,爸,凤至得了这场病以后,怕是不好再生孩子了。所以,我想再娶一个,给爸多添几个孙子孙女。

张作霖抬起眼皮看了张学良一眼,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好儿子,挺有孝心。不过呢,你要真是为了这个,就免了吧,别费那个事了。除了你,我还有别的儿子,想要孙子那还不容易?

张学良本想摸着张作霖的脉说话,没想到,老头子一句话就给他来了个大封门,反倒不知怎么说下去了。

张作霖说,你要是再没别的事,就去忙吧,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张作霖说着,闭上了眼睛。

张学良不想放弃,爸,你当初不是说过,只要娶了凤至,我再找别的女人你不管吗?

张作霖睁开眼睛,是,我是说过,你在外边喝花酒,泡戏子,恨不得一天换一个女人,我说过你吗?管过你吗?

张学良说,我刚提一个话头,你就给我噎回去,还叫不管啊!

张作霖说,儿子,这里可是有个分寸,你在外边找女人,我可以不管,任你花天酒地、昏天黑地,只要不整出祸国殃民来,我指定不管。可你要是往家里娶媳妇,这就是两码事了。这是我张作霖的家,老的老,少的少,上百口人,家庙里还供着祖宗牌,我不能眼看着你把啥乌七八糟的女人都往家里领。

张学良说,爸,这样的话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也不瞒你,这些年,我在外边是有过一些女人,可我往家里领过一个吗?我今天说的这人不一样,她受过良好的教育,从容貌到人品,都无可挑剔。她嫁到我们家,既不会给张家丢脸,也不会给你丢脸。我觉得我选择她,没有错。

张作霖哼了一声,土匪窝里的破鞋烂袜子,你还给当成宝儿了!

张学良嚷起来,爸,她是被老占东强迫的!

张作霖在茶几上拍了一掌,她为什么不去死!

张学良气得转身就想走,想了想,又站下了。他明白,此时若是赌气一走,谷瑞玉怕是再也进不了帅府了。他不甘心,他还想说服张作霖。

张作霖冲屋里喊道,老五,你来。

王雅君从房里出来,对张学良笑了笑,汉卿在这儿呢。小玉,给大少爷搬个椅子来。

丫鬟小玉搬了把椅子给张学良,大少爷,您坐。

张学良也不吭声,闷闷地坐下。

张作霖说,老五,天这么好,弹个曲儿听听。

王雅君问张学良,汉卿想听什么曲子?

张作霖说,就弹你刚学会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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