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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1)

小说:大帅府2 作者:黄世明 更新时间:2013/5/9 16:27:19

张学良剿匪凯旋,张作霖亲率王永江、张作相、杨宇霆、常荫槐等文武大员到奉天驿迎接。站台上铺着红地毯,军乐队奏着欢快的凯旋曲。张学良首战告捷,顺利剿灭了老占东匪帮,收复佳木斯,而且所部只有十几个伤员,无一人阵亡,这让张作霖觉得脸上很有光彩,比自己打了胜仗都高兴。

庞奉与小桃红也组织了一支秧歌队,到车站迎接张学良。秧歌队的成员都是两个人新近收的徒子徒孙,舞狮的、舞龙的、踩高跷的、划旱船的,各展绝技,舞得很是火爆。自张作霖认了小桃红为干女儿后,二人转在奉天也红火起来,找庞奉和小桃红拜师学艺的,如蚁附膻,如过江之鲫。张作霖由此也就有了雨后春笋般的干孙子、干孙女。二人转剧场里,一般都供着“大师兄”。这“大师兄”是谁,什么来历,没有人说得清,反正戏班子里都供,图的是保个平安。自小桃红认下张作霖为干爹后,她不再供大师兄,而是供了张作霖的像。丝竹声中,张作霖面带微笑,一身戎装,下面的桌子上,香烟缭绕,香炉旁有几个皱了皮的苹果和干巴馒头。

谷瑞玉已经先于张学良到了奉天,郭松龄派亲兵一路卫护,把谷瑞玉直接送到家中。郭松龄在给韩淑秀的信中,只交代谷瑞玉是请来协助她办学的;但韩淑秀听了谷瑞玉的遭遇后,马上就明白了这个小美人是为谁而来的。

郭松龄到家时,韩淑秀已经做好了饭,又开了一瓶好酒,对谷瑞玉说,给你郭大哥斟上,咱姐俩给他接风洗尘。仅仅几天时间,韩淑秀与谷瑞玉已处得如亲姐妹一般。

谷瑞玉把三只酒杯斟满,郭松龄却说,再拿一只杯子来。韩淑秀说,毓芳回家了,她妈妈病了。郭松龄说,是有别人要来。韩淑秀刚想问,突然恍然,你是说汉卿?不可能,他离家这么长时间,老婆孩子还不得在一起吃顿团圆饭?郭松龄看了谷瑞玉一眼,对韩淑秀说,敢不敢打个赌?谷瑞玉红着脸站起身,说,我去拿杯。

韩淑秀用手点着郭松龄,悄声说,没想到你一个老木瓜,也学会拉皮条了。郭松龄说,这你可冤枉我了,要不是我把她送到奉天来,他们在佳木斯就洞房花烛了。

张学良果然来了。从佳木斯回奉天的路上,张学良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就见到谷瑞玉。他清楚,若是进了家门,怕是很难出来。便找了个借口,对张作霖说,把十几个伤员安顿好再回家。张作霖听了,大加赞赏,好小子,成熟了,成熟了!

从张学良进屋,谷瑞玉始终不敢看张学良一眼。当着郭松龄和韩淑秀的面,张学良也很拘谨,只顾着与郭松龄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倒是韩淑秀有意撮合,一会儿说,妹子,给你张大哥倒酒;一会儿又说,汉卿,你倒是给谷姑娘夹菜啊,就知道往自己嘴里划拉。说得张学良和谷瑞玉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一顿饭总算是别别扭扭地吃完了,谷瑞玉站起身收拾碗。韩淑秀说,汉卿,你送谷姑娘回房吧。我说你也是扔下二十往三十奔的人了,咋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我和你郭大哥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你们不兴给我们留点私密时间,让我们也亲热亲热啊?

说着,韩淑秀一手拉着张学良,一手扯着谷瑞玉,把两人连推带揉地塞进谷瑞玉住的房间。

谷瑞玉住的是郭家的东厢房,郭松龄与韩淑秀刚结婚时,就住在这里。墙上还贴着一张装饰着花边的“囍”字,仍然很精美,只是年头久了,看着有些陈旧。收拾房间时,谷瑞玉想把这囍字摘下来,想了想,却没有动。自动身前往奉天,她已经猜到张学良的心思,张学良热辣辣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对张学良,她印象很好,觉得他为人诚恳,待人彬彬有礼。在他身上,你感受不到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也感受不到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权贵气。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甚至不相信他会用刀杀人。来奉天的路上,谷瑞玉已经打听明白,张学良有家室,而且已经有了四个孩子。这就意味着,自己若跟了张学良,只能当小妾,或是做外室,甚至极有可能是始乱终弃的一夜情、一段情。对这样的结果,谷瑞玉很想得开,与老占东的苟合让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很肮脏。一路上,她多少次问自己,像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吗?

张学良进屋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墙上的囍字,这个房间,他从来没进过,不知道那囍字是原来就有的,还是新贴上去的。

谷瑞玉见张学良在看那囍字,便说,这是郭大哥和韩姐姐结婚时贴的,一直没摘下来,我住进来,也不好随便摘人家的东西。

张学良笑笑,郭大嫂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若干年后,一对有情人会住进这里,便把它留了下来,给今天预存下一份喜庆。与谷瑞玉单独在一起,张学良心情放松,说话也恢复了自如。

谷瑞玉红着脸低下头,说,怪不得韩姐姐说你总爱说疯话,倒是一点儿不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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