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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2)

小说:大帅府2 作者:黄世明 更新时间:2013/5/9 16:26:44

初见谷瑞玉,老占东与张学良一样,惊得几欲晕倒。他想象不出,小小的佳木斯怎会有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他认定必是老天垂怜,才会在这偏远小城里给自己准备了一份艳遇。

为了永久得到谷瑞玉,老占东把几十个孩子锁在一间教室里,在左邻教室前挂了一盏白灯笼,在右邻教室前挂了一盏红灯笼。对谷瑞玉说,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夫人,你就进挂红灯笼的屋,然后,我把你的学生挨个送回他们的家;如果你不愿意这样做,就进那间挂白灯笼的教室,你陪我一宿,然后,跟你的学生一块上路,在阎王爷手下继续当你的老师。

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匪徒面前,谷瑞玉只能选择屈从。她对老占东说,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生在佳木斯,长在佳木斯,我母亲埋在这里,我父亲随时会回来找我。所以,我哪儿也不能去,咱们只能在城里结婚,在城里过日子。

这就是老占东为什么留在佳木斯没有撤走的主要原因。

讲到最后,谷瑞玉擦了擦泪水,说,其实,老占东人不坏,知书达理,对我也是真心的。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张学良说,你不恨我吗?他猜想,谷瑞玉一定知道老占东死在谁的刀下。

谷瑞玉摇摇头,是他该死,他既已走上这条路,你不杀他,也还会有别人杀他。

张学良问,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很凶残?

谷瑞玉笑笑,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年纪轻轻,弱杨弱柳的样子,却也会杀人。在我的印象里,像你这样的大家才俊,应该是晓风残月,会一帮诗友,玩些曲水流觞才更相称些。

一句话说得张学良有些不好意思,说,在这之前,我连鸡都没杀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了手。如果我早认识了你,也许……

谷瑞玉说,还是不提这事了,少将军,真不好意思,听我拉拉杂杂地乱说一气,耽误了你休息。

张学良说,要不然我也不会睡这么早,哎,对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谷瑞玉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少将军,刚才的曲子没有弹完,如果少将军不嫌我琴艺粗糙,我把它弹完好吗?

张学良点点头,我家里也有人会弹这支曲子,只是她没你弹得好。

谷瑞玉坐在了琴前,重新弹起了那首曾催下多少离人泪的《送别》。

乐曲明显变了节奏,弹得舒缓深情,如泣如歌。张学良默默地站在谷瑞玉身后,透过那悠然晃动的臂膀,他仿佛看到谷瑞玉在流泪,在哀哀地倾诉……

夜半时分,张学良回到了旅部。勤务兵、卫兵都已睡去,只有郭松龄坐在桌前,守着一盏若明若暗的孤灯。

张学良不自然地笑笑,郭大哥还没睡,天已经很晚了,是吧?

郭松龄说,我在等你,我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

张学良说,那姑娘的身世其实挺可怜的,我觉得挺对不起她,就多唠了会儿。

郭松龄问,你喜欢她?

张学良想轻松地笑笑,却没笑出来,因为他看见郭松龄满脸严肃,便有滋没味地说了一句,郭大哥想哪儿去了。

郭松龄说,我只想提醒你,你是军中的主帅,又是第一次出征,家乡父老在看着你,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也在盯着你,我不想你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授人以柄。

张学良还想解释,郭松龄抬手制止了他,站起身,说,天不早了,你也睡吧。郭松龄戴上帽子,走到门口,似突然想起什么,回过身,说,你知不知道淑秀正在筹办贫儿学校?

张学良不明白郭松龄为什么前不贴村后不靠店地弄出这么一句话,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

郭松龄说,淑秀需要帮手,我看,不如让那姓谷的姑娘到奉天去,随淑秀一起办学校。没有住处,她可以住到我家里。

张学良看着郭松龄,突然笑了,郭大哥,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给人讲好事时也板着脸?

郭松龄脸上有了笑意,说,好饭还怕晚吗?

郭松龄走后,张学良却再也睡不着了,总是在想,那小天鹅听了郭松龄的安排,会拒绝吗?迷迷糊糊地想着,等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

张学良翻身跳下床,穿好衣服就往外走。刚走出房门,又匆匆转回,忙忙洗了一把脸,又在镜子前捋了捋头发,才出门走向谷瑞玉的房间。

张学良敲敲门,屋里没有回答;再敲,门却无声地开了。张学良心里一惊,顿时涌出一种不祥的感觉。他疾步进屋,果然,谷瑞玉已不见踪影,连墙上的照片也都不见了。那台风琴静静地伫立在角落里,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有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张学良抽出信纸,纸上一行娟秀的小字:少将军,请原谅我不辞而别。我不忍离开佳木斯,却不得不离开。少将军,你前程远大,我会为你祝福的。

张学良快步跑到学校门口,问了站岗的卫兵,才知道谷瑞玉天亮前就已经离开了学校。

在佳木斯通往内地的古驿道上,一辆带轿篷的马车沿着古老的车辙慢悠悠地走着。

太阳刚刚升起,不远处的卧佛山铺满了霞光。正是深秋季节,山里的枫叶过了一层霜,红得本就热烈,再被金灿灿的霞光一拂一染,更如火一般在山中燃起。山的后面,就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沼泽湿地,那里栖息着数不清的白天鹅、丹顶鹤。已到了南迁的时令,鹤群大概也要往南走了,谷瑞玉坐在车里,呆呆地想着。

自老占东被绑到了城中广场,谷瑞玉就有了去意。她无法再在佳木斯生活下去,她没有勇气面对乡亲、邻里们那鄙夷的目光。老占东夺去了她的贞洁,也夺去了她的清白。她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是不忍老占东就这样被抛尸荒野。对老占东,她谈不上爱,也说不上恨,他也许注定就是她生命过程中的一个存在。就像天要下雨,而你偏偏又走在旷野里,没有遮挡,没有雨具,你只能被淋得里外透湿、周身寒彻。这也许就是命,或者说是天意。妈活着时,每当想起父亲,总是说,你爸爸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咱们娘俩就是这命,人是抗不过命的。所以,当她雇到了马车,车夫问她去往哪里时,她又想起了妈的话。于是,她抬起软软的手臂,无力地向前指了指,往西,往西,一直往西。至于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只是想起古人的一句名言,天涯何处无芳草,哪块黄土不埋人。

在马车上,谷瑞玉一直昏沉沉地睡着,直到太阳暖暖地升起,暖暖地照在轿篷上,她才坐起身,掀开轿帘,看了看那如同燃烧中的卧佛山。

远远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谷瑞玉回过头,见有一匹火红色的马出现在古驿道的尽头。很显然,马上有人,隐约地还有喊声传来。离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人,也听不清在喊什么。

谷瑞玉漠然地放下轿帘,重新躺下。车辚辚,马萧萧,这荒凉的古驿道却也不寂寞。只是寂寞也好,喧嚣也罢,与我有什么关系呢,谷瑞玉现在只想睡觉。

马蹄声越来越近,声音也似乎清晰了。谷瑞玉心头猛然一阵不知来由地狂跳,她迟疑着坐起身,悄悄地把轿帘掀开一条缝……

红灿灿的朝霞中,她看见张学良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如风驰电掣般飞来,整个人整匹马都沐浴在欢快的霞光中……

谷瑞玉泪眼婆娑,轻叹一声,这也是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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