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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1)

小说:大帅府2 作者:黄世明 更新时间:2013/5/9 16:26:27

老占东的人头被挂在佳木斯城的东门上,尸体被野狗撕啃得只剩下一堆乱骨。佳木斯百姓说,兔子有窟在山坡,燕子房下来垒窝,老占东做贼的命,偏想来当市长,只能落得这个下场。

张学良把旅部安置在一所学校里。老占东占领佳木斯期间,学校停了课,空旷的操场上杂草丛生,教室的门窗七零八落,一架风琴扔在操场边,缺了一条腿,琴盖也不知去处,键盘上落了些花花绿绿的鸟屎。

张学良心情好极了,剿匪第一仗打得如此顺利,他很有些自鸣得意。郭松龄也很高兴,给张学良的首战评了个优。出征前,张学良与郭松龄约定,此战算是他的一次实习作业,请郭松龄按战术课的要求打分。

张学良早就注意到操场上那架风琴,若不是琴面过于肮脏,他早就想把它搬进屋,弹几支欢快的乐曲,抒发抒发自己愉快的心情。

张学良固执地认为,这琴的主人一定是个女教师,而且也一定很年轻,很漂亮,很会打扮自己。郭松龄有些奇怪,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张学良说,第一,踏板上有鞋印,娇小玲珑,显然是个女人;第二,这种风琴传到中国没有多长时间,岁数大的女人是不会弹的;第三,你有没有注意到,踏板的带子上缠着红丝线,琴的侧面挂着一只绒毛熊,只有女孩子才会这样打扮自己的琴。换句话说,也只有漂亮的女孩子才会把自己的琴也打扮得这么漂亮。

听了张学良的分析,郭松龄笑着说,汉卿啊汉卿,你的这种天分若是用到正事上,你当官就是个了不起的官,带兵打仗就是个了不起的将军。只可惜,胭脂斋前咏青柳,由来只有贾宝玉。张学良说,郭大哥此话差矣,我可听一个大学问家说,风流男儿走天下,哪里风光哪风流。郭松龄问,谁?哪个大学问家?张学良哈哈一笑,惭愧,惭愧,鄙人也!

两人正在逗笑,卫兵来报,有个好看的女人求见旅长。说完,又特意补充一句,看样子像是个俄国娘儿们。

张学良看了郭松龄一眼,俄国娘儿们?她什么事?卫兵说,她没说,只是说求见旅长。郭松龄说,该不是说风流,风流就到了吧?张学良一笑,让她进来吧。

一个年轻女子随卫兵走进屋内,见了张学良,女子施了一礼,行的是满家的请安礼,说,谷瑞玉见过少将军。

张学良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他没有想到,这边远小城里竟有这般超凡脱俗的女子。看那女子也就十七八岁的年龄,个子高挑,身材苗条,白皙的脸上,五官精致,一双秀美的眼睛深藏在黑黑的睫毛后边,清亮亮的,蓝汪汪的,充满着异域风情,让人想起秋天丽日下贝加尔湖深邃的湖水。

张学良问,你是俄罗斯人?

谷瑞玉回答,家父是俄国人,家母是中国人,我是中国人,姓的是母姓。

张学良说,你找我有事吗?

谷瑞玉说,想请少将军允我一件事。

张学良喜欢少将军这个称呼,在他的印象中,古时罗成、岳云、杨宗保都被称为少将军。而且这姑娘的声音很好听,少将军的称谓从她口里呼出,让张学良的心里有一种震颤的感觉。

张学良说,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

谷瑞玉迟疑了一下,说,我想给我的丈夫收尸。

张学良没有想到这小妙人竟然有丈夫,便问,你丈夫?是谁?

谷瑞玉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很滞重,是老占东。

张学良这一惊不亚于听说被他砍下的老占东脑袋又在哪棵树上长了出来,他困惑地看着谷瑞玉,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姣美的小天鹅怎么会是土匪老占东的夫人!他慢慢地摇摇头,忽然想起风琴琴键上的鸟屎。

张学良对卫兵说,你去帮这位夫人处理一下吧,给老占东买一口好材。

谷瑞玉再施一礼,谢谢少将军。

谷瑞玉走后,张学良神思有些恍惚,还在想,她怎么会是老占东的夫人呢?怎么会呢?郭松龄心里暗笑,说,好啦,好啦,人已经走了。对了,你不是说要开会吗,还开不开了?张学良一怔,啊,你说什么?啊,对,是开会,研究研究下一步的部署,你让人把祁老号他们喊来吧。

开完会,天已经很晚了。张学良简单地洗洗,正准备睡下,突然听见窗外有琴声响起。张学良凝神听了听,是那首熟悉的《送别》,只不过节奏有些变化,听着感伤的成分更多一些。

张学良披衣出房,见对面一间房子里亮着微弱的灯光,琴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这一定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女教师,踏板上绕着红丝带,琴板上挂着憨态可掬的绒毛熊。人呢?人会生得什么样,会是我想象的样子吗?张学良悄悄地走近前,就着灯光往房里一看,突觉心似被什么人猛击一下,他不由得“啊”了一声,弹琴者竟是老占东的夫人谷瑞玉!

许是听见了动静,谷瑞玉转过头看了看。张学良想躲已来不及,只好尴尬地笑笑。

谷瑞玉把门打开,说,少将军还没有休息?

张学良尽量让自己平静些,你怎么在这里?事情都办完了吗?

谷瑞玉点点头,这房子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已住了三年。少将军,请进来坐吧。

张学良随谷瑞玉走进房,屋里陈设很简陋,一铺火炕,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几幅照片,有单人照,有合影。张学良仔细看了看,没有老占东的照片。

谷瑞玉说,少将军,真不好意思,屋里太脏,你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张学良走到风琴前,见琴体已经擦拭干净,踏板带子上还缠着红丝线,只是那只可爱的绒毛熊不见了踪影。

张学良说,长亭外,古道边,月朗星稀,夜深人静,姑娘是不是又想起了你的丈夫?

谷瑞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漠,她把头转向窗外,说,我把他埋进墓地,我与这个人的一切都已经随之而去,我不会再想起他。

张学良盯视着谷瑞玉,你刚刚亲手埋下了他的遗骨,又弹奏这样一支深情的曲子,难道说,琴声不是你的心声吗?

谷瑞玉的眼中慢慢地浮起泪水,我是在与我的过去告别。

谷瑞玉的父亲是中东铁路的俄籍工程师,生于贵族世家,在俄罗斯是有勋位的。谷瑞玉两岁时,父亲离职回国,从此一去不返,再无音讯。母亲含辛茹苦地将谷瑞玉养大,却积劳成疾,不待与丈夫重逢就含泪离世。此时,谷瑞玉中学还没毕业,为了生计,不得不辞学到这所小学校当了音乐教师。

老占东匪帮突袭佳木斯,谷瑞玉和班里的孩子来不及逃走,被土匪堵在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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