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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2)

小说:大帅府2 作者:黄世明 更新时间:2013/5/9 16:19:49

张作霖说,都说有病乱投医,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啊,妈,就劳驾您走一趟吧。钱嘛,只要他能给凤至看好病,要多少给多少。

王氏说,正宗的萨满看病是不要钱的,有个说法,要了钱,以后再请神,神就不来了。

王氏出去约有一壶茶的工夫,一个人回来了。张作霖急问,咋?不来吗?王氏说,堂堂东北王请他,他敢不来吗?老仙家说了,请神得晚上请,神跟人正相反,现在是睡觉的时刻,不好打扰。

老萨满来到帅府时,张作霖亲自迎出了仪门,拱拱手说,老仙家,劳烦了。老萨满客气一番,不待张作霖引路,径奔于凤至房间而去。

张作霖愣了愣,心想,这老家伙问都不问,就知道病人在哪儿,看来是有些道行。

其实,张作霖是不懂萨满看病的规矩。萨满看病前先要问清病人所在的方位,以决定请什么神。来之前,老萨满已经从王氏口中问清于凤至所住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张学良和于凤至。老萨满进来,看也不看张学良,手指向外一指,说,闲杂人等,回避,那神情像是呵斥一条狗。张学良本就不信这装神弄鬼的把戏,见老萨满如此傲慢,正待发作。于凤至咳嗽一声,说,汉卿,我怎么听见是闾琪哭了,你去看看。说着,给张学良使了个眼色。张学良瞪了老萨满一眼,离去。

老萨满穿上法袍,法袍是羊皮做的,光面朝外,上面滴溜蒜挂地系了些兽骨草叶。老萨满将袍子系紧,又在腰上挂了一圈铜铃。铜铃一头细一头粗,像是迷你型的棒槌。

装扮停当,助手递过来一面单鼓和一把鼓槌。鼓槌是用柳条做的,头是弯的,把是直的。单鼓约有铜锣大小,鼓面上画着些飞禽走兽。萨满的鼓叫文王鼓。满族人说,这鼓是周文王传下来的,鼓上的那些走兽飞禽也是周文王画的,跟八卦有些渊源呢。至于是否如此,至今尚没有人考证出真伪来。

老萨满上了炕,面朝于凤至盘腿坐下,和缓了语气,对于凤至说,闭上眼睛,不论你听见什么声响,都不能睁眼睛,切记,切记。

于凤至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见老萨满越打扮越有妖样,心里有些害怕,赶紧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老萨满左手持槌,右手拿鼓,当地敲了一下。助手拿出一束香草,点燃,高举着,在屋里巡游一圈,满屋顿时弥漫起干草的芳香。

老萨满突然夸张地打了几个哈欠,眼睛慢慢地闭上,手中的鼓也放在了炕上。一阵静默之后,老萨满开始抖动嘴唇,上牙撞击着下牙,发出很瘆人的声音。于凤至听了,心头一紧,忙用被把头捂上,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助手又点燃一根松树明子,疾步在屋地中走了两圈,唱道,万能的神啊,你看见这孤灯般的凡火了吗?这里有妖邪犯境,请您老人家下界捉妖吧!

助手唱毕,老萨满拿起文王鼓敲起来,节奏由慢到快,由缓到急,到最后已分不清个数。越来越乱的鼓声中,助手大喊一声,神附体啦!老萨满把鼓一扔,身子开始摇晃,法袍上的铜铃毫无节奏地响起,一片叮咚之声。助手拿起文王鼓,伴和着铜铃声敲起来。鼓声中,老萨满头发乱了,脸色白了,嗓子里发出呼呼的气喘声,声音听着很怪异,拉着长长的尾音。助手停下鼓,跪倒在地,说,下民恭迎上神仙驾。老萨满睁开眼睛,悠长了声音,下民何事请神?助手说,此家善女为妖邪所惑,请上神驱邪捉妖。老萨满说,下民可有供奉?助手回答,浑毛猪一口,活鸡四只,均已供奉堂前。

张作霖、张学良、王氏和几个夫人都围在窗前,听老仙家要供奉,张作霖急了,他来时也没让准备这些东西啊,现在上哪儿掏弄去?王氏说,你真是个实心眼的人,他们也就是那么一说,当不得真的。别说话了,开始驱邪了。

屋里老萨满已经唱起来,每唱一句,助手把句尾两个字复唱一遍。鼓不再乱敲,铃也不再乱抖,铃一下,鼓一声,伴和着唱,听着很是和悦。王雅君说,唱得还挺好听呢。张学良说,我怎么听着像二人转呢。王氏瞪了王雅君一眼,别乱说话!卢寿萱轻轻推了张学良一把,说,听着。

老萨满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仿佛虚脱了一般,是让助手搀架着出来的。张学良一见,忙跑进屋。张作霖对老萨满说,老仙家受累了,上房已经准备下酒饭,请老仙家到上房歇息。

老萨满吃过饭,临走前对张作霖说,你这个宅子阴气重,盖个家庙镇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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