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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1)

小说:大帅府2 作者:黄世明 更新时间:2013/5/9 16:19:31

于凤至的第四个孩子顺利出生,又是个男孩,正合了张学良的心愿,现成的名已经有了,就叫张闾琪。

闾琪三个月的时候,于凤至突然病倒了。浑身关节痛,怕冷,怕风,还不断地出虚汗。大夫看过后,说是产后风。张学良说,怎么会呢,从生孩子到满月,一次屋也没出,头上包着毛巾,门窗也关得严严的,怎么能受风呢?卢寿萱说,你不懂,受风不一定是被风吹了。女人生完孩子后,骨盆的骨缝都开了,这时候,就是没见风,也有可能被风湿寒邪侵入。自己再不知觉,等骨缝长合实了,风寒也包里边了。你媳妇的病三个月后才发作,就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那个年代,产后风是能致死的病。尤其是穷人家,不舍得花钱看病,总以为挺挺就过去了。结果,等到严重时,再治就来不及了。

张作霖知道这病的凶险,不敢大意,把南满医学院的妇科大夫都请了来。几个人一会诊,告诉张作霖,问题不大,打几针吃些药就会好的。张作霖仍是不放心,叮嘱着,打最好的针,用最好的药,治好了,我大大的有赏。

日本人在张学良的房里设了临时病房,院长亲自坐镇,用了最好的针剂,最好的药,几个大夫昼夜守在病房,尽心尽意地伺候着。日本人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张作霖的悬赏,而是菊池武夫说了一句话,你们伺候的不是于凤至,而是张作霖、东北王,这关乎到帝国在他心中的分量,你们是在为帝国的荣誉和利益而工作。

可是,日本人认认真真、尽心尽力地忙活了一个星期,针打了,药吃了,于凤至的病情却一点儿也不见好转。张学良又把司督阁请来,司督阁的诊断与日本医生基本一致,但他强调,仅仅依靠药力也不行,病人自身的抵抗力才最为关键。少夫人的体质这么弱,效果我不敢乐观。

司督阁接治了一星期,于凤至的病情更加恶化,手脚开始麻木,关节胀痛,并且身上出现水肿。司督阁与几个日本医生又为于凤至做了一次会诊,最后满面愧色地对张学良说,我们已经尽力了,上帝的意志不可违逆,请原谅,为少夫人准备后事吧。

消息传出,帅府内所有的人都被吓住了。怎么可能呢,好好的一个人咋能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卢寿萱、许澍旸、王雅君围坐在于凤至身边,强作笑颜安慰着于凤至,眼泪都不知忍回了多少次。房里的丫鬟、老妈子躲在另一间房里,偷偷地哭泣,把哭声压抑得若有若无。几个孩子太小,不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劲地问张学良,爸,妈怎么了?她们哭什么啊?

张学良实在忍不住了,跑到张作霖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开口,眼泪先滚了出来。爸,我求您,再想想办法吧,咱不能让凤至就这么走了啊,她才二十刚过啊!

张作霖扶起张学良,长叹一口气,在我心里,凤至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于文斗把她托付给我,我也答应他,一定好好待她。我但凡还有一点办法,能眼看着她离开咱们吗!

就在全家人束手无策之时,寿夫人的母亲王氏出了个主意,我看小六子媳妇这病有点邪行,刚才我看她,手脚都抽了,找个萨满来看看咋样?

张作霖说,你是说跳大神的?

王氏说,那是你们的说法,我们可不敢这么说。过去大清坐天下时,皇上见了大萨满都得磕头呢。

张作霖见过农村里跳神,对满族人这种治病法始终半信半疑,便说,能管用吗?

王氏说,你知道萨满是什么样的人吗?萨满,用满语讲,就是极其兴奋、狂怒的人。只有三种人能当萨满:第一种,孩子出生时,紧紧裹在胎衣里,得拿剪子剥开才能取出来,这个孩子长大后就会成为萨满;第二种,得了重病总也不好,萨满来跳神,病人许愿说,如果真能治好病,愿意拜萨满为师,这样的人病好后也会成为萨满;第三种,突然得了疯病,胡言乱语,喜怒无常的,病好后一定是萨满。

张作霖点点头,怪不得那些跳大神的,一个个都疯疯癫癫的。

王氏说,萨满分两个级别,一个是家萨满,一个是野萨满,你看的那些跳大神的,都是野萨满,属狗肉的,上不了台面。我认识一个大萨满,过去是礼亲王府的家萨满,今年也有八十多了,轻易不出来的。不过,要是大帅派人去请他,八成会给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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