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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1)

小说:大帅府2 作者:黄世明 更新时间:2013/5/9 16:16:22

听说张学良进了自家的讲武堂,张作霖的眼神像猜谜一样看着张学良。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你小子还是怕吃苦啊。我告诉你,咱们的讲武堂也不是给娘儿们开的。你去了照样没人关照你,我明天就去跟熙恰讲,不能给你一点儿特殊。张学良说,谁要你照顾了?你要是照顾我,我还不去了呢。张作霖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关照,他们也得对你另眼看待。行啦,你还是去保定吧,省得在眼前给我丢人现眼。张学良生气了:爸,在你眼里,我真的就那么不堪造就吗?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要是学不好,给你丢人,不用你发话,我自己就卷行李回家!张作霖点点头:这话还像是我儿子说的,好,就给你三个月试用期。三个月后,我亲自去讲武堂考你,合格了,我马上给你个营长当,要是不合格,你哪儿也不用去了,到哪儿都是丢人,就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吧。

张学良不去保定军校了,汤佐荣、吴泰勋、张学成也留了下来,一同进了东三省陆军讲武堂。只有冯庸不改初衷,仍然坚持去保定。张学良劝道:你看,咱们在一起多好啊,你一个人去那里干啥?人生地不熟的。再说了,保定军校在段芝贵辖下,你爹与他的过节你也不是不清楚,就不怕他报复在你身上啊?冯庸哼了一声:他敢要我的命吗?张学良说,那倒不至于,但他让人给你穿小鞋,也受不了啊!冯庸大笑一声,笑得很有英雄气概: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谁来折磨我?他奶奶的,梅花香自苦寒来,我冯庸求之不得!

张作霖听说后,长叹一口气:他冯德麟宁可把儿子送到段芝贵身边,也不让他在我的手下。唉,这老兄的心眼儿啊,比虱子的肚脐眼儿也大不了多少哟。

冯庸走的那天,张学良赶到北镇去送行。见到冯德麟,张学良大吃一惊,才一年多不见,冯德麟消瘦了许多,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一身皂衣,一头白发,看着比身后的老树都萎靡。冯庸偷偷告诉张学良:爹有病了,硬挺着不去看,谁也劝不了,妈想起来就哭。

看见张学良,冯德麟笑了笑,说:小六子,我们家小五子上了独木桥,你们俩朋友一场,祝他一路顺风吧。

张学良说:冯大爷,您怎么总也不去奉天呢,爸叨咕你好几回了,我这回来,爸还说,让你冯大爷没事过来坐坐,老哥俩喝点酒。

冯德麟脱下脚上穿的布鞋,在身旁的石头上敲打几下,眯缝着眼睛,向鞋窠里看了看,说:你爸把东三省都捞扯下了,身上那么重的担子,日理万机的,还想着我,难得哟。

张学良说:我这回带了车来,冯大爷跟我一块走吧,爸真是想你了。

冯德麟说:我这把老骨头哪还坐得了车啊,坡坡坎坎的,到不了奉天,我就零打碎敲了。告诉你爸,等他有了飞机那天,再来接我。

张学良说:爸最近还真张罗买飞机呢,爸说了,要买就买美国的、英国的,比日本人的飞机好。

冯德麟对冯庸说:你看你,走得多不是时候,要是再晚两天,等小六子他爸把飞机买来了,你借光飞去保定,那多神气啊。

冯庸没接冯德麟的话茬,对张学良说:咱们走吧,赶早不赶晚。

张学良说:冯大爷,我们走了,您老保重。

冯德麟说:好,保重,让你爸也保重。五子啊,我就不送你了,你妈也叫我拦下了,老娘儿们家家的,就知道哭,哭天抹泪的,不吉利。

冯庸与张学良到了沟帮子车站,平日喧嚣拥挤的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长毛狗,躺在站长室的门前,闭着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冯庸与张学良。冯庸有些奇怪,哎,这个时间应该开始检票了,咋没有人呢?张学良说:我找了站长,他把人都弄到那边去了。冯庸不解,为什么?为了我吗?张学良笑着一指候车室,说:有人在那里等你。冯庸心中一凛,转头向候车室望去,果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窗前。张学良说:小妹非要来送你,我拦也拦不住。

张学良此话一半真一半假,确实,给冯庸送行是张怀英主动提出来的,但并不是非要来送,而是犹犹豫豫地说:哥,你说我去好吗?张学良呢,也并非拦之不住,而是根本就没想拦。

张学良开的是张作霖的奉天一号,就是那辆美国防弹汽车,只带了张怀英一人。祁老号眼见着张怀英上了车,想挡又不敢挡,便偷偷跑去告诉张作霖。张作霖正在练字,反反复复地写着同一个字,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祁老号以为张作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二小姐跟大少爷去北镇了。张作霖突然把笔一扔,说:你他妈的咋像个老娘儿们呢,跟我说这个干屁?滚!自戴宪玉死后,张作霖看见祁老号就没好脸,吓得祁老号尽心尽意地伺候着,却仍是三天两头挨一顿臭骂。

张学良对冯庸说:小妹特意来送你,你总不能不见她吧?进去吧,我去把车掉头。张学良开车不会倒车,或者说是懒得倒车。在城里,每次都是到了地方,下车就走,从来不管倒车的事,有时甚至连车门都不关。现在是一个人来的北镇,只好一直往前开,找个能掉头的地方,把车再开回来。

自从张作霖与冯德麟棒打鸳鸯之后,冯庸与张怀英再没见过面。

张怀英服毒后,身子受到了戕害,每天只能吃流食,把菜末肉末拌到煮得稀烂的粥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每顿饭勉强吃一小碗,稍微吃多了点,胃里就会丝拉拉地疼,有时还会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身子弄成了这样,张怀英什么心情也没有了,繁花绿树不入眼,心也枯萎得如干草落叶。总是想,你病成这个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比个废人强不了多少,哪家会要这样的媳妇啊。所以,便狠着心把冯庸忘了,一如把过去生活中所有的鲜活、浪漫、憧憬都忘了。

冯庸进了候车室,看了看张怀英,勉强笑了笑,说,你来了。

张怀英本来已经想好了,见了冯庸自然些,拣些不疼不痒的话随便说几句,尤其是不能哭。于凤至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在手袋里藏根针,感觉要哭就用针扎一下。你哥当初去郑家屯相亲时,我就是这样做的,我把针放到口袋里,说到伤心处,便扎一下,眼泪马上就没了。张怀英觉得这办法应该有效,便找了一根最大号的针,藏进手袋里。

张怀英带的是一个貂皮手袋。当年,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都有这样一个手袋,长方形的,像一只小枕头,两头有口,手伸进去,暖和不说,看着也比插在袖筒里高贵。当冯庸走进门的一刹那,张怀英浑身一阵紧张,眼泪也跃跃欲试地往上涌,她急忙用针扎了一下,虽说疼得心里一抖,眼泪总还是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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