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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 4

小说:拓边西北 作者:曾瑞龙 更新时间:2013/5/7 22:42:45

同样道理,拓边的取向和有关的战役法也是处于互为因果的关系。北宋后期拓边战争的战役法是早在防御战的阶段内层累地形成的。和东晋、南朝倚赖大规模城防战不同,北宋对辽夏的军事威胁采用弹性防御的战役法,要求军队具备野战能力。能成功地展开弹性防御,也就具备攻击的条件。第二章《北宋对外战争中的弹性战略防御:以宋夏洪德城战役为例》追溯了北宋采用弹性防御的历程,并详述了北宋在元祐(1086—1093)末年成功的防御战役——洪德城战役(1092)。经此一役,宋军转守为攻,下开绍圣(1094—1097)、元符(1098—1100)大规模进攻的高潮。第四章《从妥协退让到领土扩张:论宋哲宗朝对西夏外交政策的转变与军事战略的兼容性》,全面描述了元祐到绍圣、元符的战略转型。本章检讨了元祐旧党对和平的追求,指出弭兵息战的要求与现实政治的难以妥协之处,也分析了攻略取向的军事对策。这些对策以章楶(1027—1102)的奏议最为突出。他将弹性防御和进筑堡寨的战略结合起来,开创了绍圣、元符拓边之盛。第五章捕捉了拓边活动的高潮——以进筑天都山为主题。在罗球庆师、马力、江天健、吕卓民等学者的研究基础上,本章讨论北宋的进筑堡寨战略,重心围绕在主角种朴身上。种朴是种氏将门的主要成员,也是章楶的得力助手。种朴在宋夏的决战——平夏城之役中,贯彻了弹性防御的战役法,结合进筑堡寨,对西夏构成有力的打击。种朴的例子也提示我们对古代参谋人才的研究应给予一定的重视。

本书的第三个重点是北宋后期拓边战争的政治意蕴。北宋对外战争的政治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抵御入侵,一个是收复疆土。就抵御入侵而言,北宋自熙宁以后,基本上是成功的。第二章和第四章检讨了哲宗初年的防御战役,如洮州之役(1087)、延安之役(1096)和洪德城之役,都能击败敌军。这些战例说明弭兵息战的要求虽然具有良好的愿望,但若要对西夏作出重大让步,则从实力而言并无必要。即使在对外政策比较谨慎的元祐年间,宋军对于抵御入侵的政治任务,是大抵可以应付的。

然而谈到收复疆土,宋军是否成功,则很难说。自中唐以来,西北边陲很多要地被吐蕃所吞并,这些地方的人文和政治地理已经起了很大变化,如兰州、会州,一度荒废。宋人对西夏和吐蕃两方面战争的某些重要决定点,如天都山、六逋宗,都并非唐以来的政治中心。因此,如何消化和吸收拓边战争的成就,象征理念层次和现实层次有某种程度的距离。中央政府所理解的是象征理念层次的意义,把拓边战争视为收复故唐疆域,和体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观念。然而现实上,许多地方已变成蕃部久居之所,也产生了某些新的战略要地。从保守的眼光看来,经营这些地方,始终有和蕃部争尺寸土地的意味。总之,要从收复故唐疆域来理解北宋后期的拓边战争,是存在一定隔膜的。

第三章《被遗忘的拓边战役:赵起〈种太尉传〉所见的六逋宗之役》就讨论到六逋宗之役,一场被正史忽略的战役。六逋宗之役发生在1077年,是宦官李宪(?—1092)措置熙河边事的主战役。经此一役,宋军大致上稳定了熙河路南部洮岷一带的统治,而唃厮啰王朝与宋廷的关系也由对抗重新倾向和好,为元丰(1078—1085)灵夏之役(1081)的军事合作打下基础。这场战役在传统史料中有很多零星片段可寻,而赵起《种太尉传》则提供了比较完整的记载,足见其价值之一斑。本章也讨论到是役遭受忽略的原因,是战功在象征理念层次和现实层次的理解发生脱节。在传统政治的观点而言,主持战役的宦官李宪并非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人,而六逋宗的所在地也模糊不清,使这场战役的战功不易表述。反而在非官方的文献《种太尉传》中,我们对这场重要的战役能得到一个相对清楚的认识。

北宋后期拓边活动的内在驱动力、军事战略及政治意蕴,是笔者在这个专研范围企图开拓的方向。虽然这些研究有的还在起步阶段,还远远谈不上收获,但笔者仍然认为在一定程度上可供同好参考。希望在互动的学术研究中,透过切磋提高水平,以达到更深入、更有系统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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