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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二 3

小说:拓边西北 作者:曾瑞龙 更新时间:2013/5/7 22:39:25

本书第四章是一篇运用西方军事理论来全面分析哲宗朝的大战略与军事战略关系的文章。(关于大战略和军事战略的理论,读者可参考《经略幽燕》一书。)哲宗朝对西夏的外交政策是大战略,边臣所采用的弹性防御和据点防御属于军事战略。瑞龙以为党派政治不足以充分解释哲宗朝对西夏政策的转变。哲宗朝对西夏从妥协退让转为领土扩张,其实是透过军事战略的相对兼容性来完成的。军事战略本来是达成大战略的手段,但由于军事战略的成功, 战役的胜利又往往可以影响大战略的取向。

本书附录两文都是瑞龙后期的作品。神宗元丰四年(1081), 李宪大举攻伐西夏,虽以失败告终,但夺得兰州, 此后宋人加以大力经营。附录第一篇描述宋人在兰州的环境开发和军事活动,并指出弓箭手为开发兰州的重要力量。弓箭手是民兵的一种,北宋在拓边西北得到成功,得力于民兵和蕃兵为多。附录第二篇的主题,回复到战略方面,讨论以兰州为核心的堡寨群与泾原路战线的连接问题,对哲宗后期拓边活动以进筑堡寨作为保土抗敌的手段有进一步的讨论,可作为第四章和第五章的余论。

《拓边西北》所收的文章,我早已读过。瑞龙离开中文大学以后,曾经在中学教书,其后留学美国,最终回到母校服务。这二十年间,孜孜矻矻,一直在从事学术的研究工作,每有新作,必先寄给我。而我每次收到他的作品,定有一番惊喜,为他的创见或精论而拊掌称快,也为他的学术获得长进而老怀大慰!我是看着他治学有成的整个过程的,今在此谈论他的著作,不免乱缕,亦有如数家珍之感!由《经略幽燕》和《拓边西北》这两本著作,可见瑞龙已确立了他的理论体系和研究路向。若天假以年,其成就必不止此。言念及此,虽喜见此书面世,而不禁悲从中来!

尤有令我伤怀者,乃瑞龙尊翁荣光兄,去年8月遽归道山。我和他订交于1970年,一见即成莫逆。他是篆刻书画名家,1974年12月,《书谱》双月刊创刊,便受延揽为主编, 至1982年12月,主笔政凡八年之久。《书谱》是香港唯一弘扬中国书法艺术的刊物,以资料丰富、文章见解超卓而享誉艺林,荣光兄居功至伟。1977年11月,他主持和筹划香港书画界组团访问内地各大文物单位,并交流对书画篆刻艺术之心得,为当时香港艺林一大盛事。时“文化大革命”已停止,四人帮势力瓦解,华国锋主国政。但内地封闭已久,百废待兴,促成其事,实不容易。访问团行程共十九日,所至有郑州、巩县、洛阳、西安、北京、大同等地。其中巩县石窟、龙门石窟和云岗石窟,以及西安碑林、北京故宫,都是那时爱好书画艺术人士梦寐以求一见的。我本非书画界中人,以荣光兄之故,滥竽其中。除了沿途大开眼界外,和他十九日朝夕共处,时聆雅论,相知愈深,实为一生难忘之快事。1994年我在中文大学退休之前,和他过从至密,几乎每周必约会一次。我们除了谈书论画之外,更有一共同语言,便是对瑞龙学业的关注和期许。所幸瑞龙学有所成,不负老人厚望。《经略幽燕》出版, 荣光兄在扉页题字;但《拓边西北》付梓时,不但瑞龙不及见,而荣光兄亦已辞世,因此,扉页上的书名,便由我用礼器碑字集成。面对此书,既伤瑞龙,复悼老友,两代情谊,三十余载, 能不欷歔而百感交集!

《经略幽燕》自2003年出版以来,深受海内外宋史和战争史学者重视,内地中国宋史研究会在2004年8月,即据此书颁予瑞龙“第三届邓广铭学术奖励基金特别奖”,以表彰和纪念他对宋史研究的贡献。《拓边西北》同是瑞龙呕心之作,其见识之独特、 分析之入微、 考证之细密,皆不让《经略幽燕》专美。它的出版,对学术界当亦有一番深远的影响。

罗球庆序于美国加州奥连达市

2006年3月

(本文作者为前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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