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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一 2

小说:拓边西北 作者:曾瑞龙 更新时间:2013/5/7 22:35:46

本书的第一个主题,是想揭示北宋中后期拓边战争中若干鲜为人论及的内部因素。史家讨论这时期宋朝对外政策的转变,多半集中在领导层的更换与敌我力量对比的改变上,鲜有论及内部一直存在的拓边活动的驱动力。瑞龙在其未刊博士论文中,曾尝试以比较全面的角度分析北宋对外政策的转变,以追溯拓边战争的起源,但本书所收的数篇专论,兴趣却集中在几项国内因素上,如将门的形成和豪士的推动。例如第一章《北宋中叶拓边活动的开端:庆历朝水洛城事件发微》及第五章《参谋作业与拓边战争:种朴的军事活动》,便分别描述主角刘沪和种朴如何透过开疆拓土来回应将门延续的压力。在讨论水洛城事件时,又勾勒一些文武兼资的“豪士”的活动,给予正面评价;这种人物抱着建功立业的志向,积极策划拓边行动,但历来都未得史家重视。

第二个重点是北宋中后期拓边战争的战略,展示战役法与大战略的互动关系。例如第二章《北宋对外战争中的弹性战略防御:以宋夏洪德城战役为例》便追溯北宋采用弹性防御的历程。经此一役,宋军转守为攻,下开绍圣(1094—1097)、元符(1098—1100)大规模进攻的高潮。第四章《从妥协退让到领土扩张:论宋哲宗朝对西夏外交政策的转变与军事战略的兼容性》,除全面描述元祐(1086—1093)到绍圣、元符的战略转型,又检讨元祐旧党对和平的追求,指出弭兵息战的要求与现实政治难以妥协之处,并分析了攻略取向的军事对策。第五章则专门讨论北宋的进筑堡寨战略,将重心围绕于种氏将门的主要成员种朴,显示参谋人才的重要性和研究价值。

第三个重点是北宋中后期拓边战争的政治意蕴。瑞龙指出北宋对外战争的政治目的有二:一是抵御入侵,一是收复疆土。就抵御入侵而言,北宋自熙宁以后基本上是成功的。第二及四章分别检讨了哲宗初年的防御战役,如洮州之役(1087)、延安之役(1096)及洪德城之役(1092),都能击败敌军,大抵能完成抵御入侵的政治任务。至于宋军是否成功收复疆土,瑞龙认为是一个吊诡,要视乎如何界定疆土,但无论如何,朝廷重视的象征理念层次和现实层次有某种程度的距离。第三章《被遗忘的拓边战役:赵起〈种太尉传〉所见的六逋宗之役》讨论一场被正史忽略但很有意义的战役。这是1077年宦官李宪措置熙河边事的主要战役,自此宋军大致稳定熙河路南部洮、岷一带的统治,而吐蕃唃厮啰王朝与宋廷的关系也由对抗倾向和好,为元丰年间(1078—1085)的军事合作打下基础。这次战役之遭到史官忽略,据瑞龙的解释,是“战功在象征理念层次和现实层次的理解发生脱节”所致,因为在传统政治的观点里,主持战役的宦官并非值得大书特书之人,而六逋宗的所在地亦模糊不清,使这场战役的战功不易表述,幸而私撰的《种太尉传》保存了记载。

这三个主题——北宋中后期拓边活动的内在驱动力、军事战略及政治意蕴,是瑞龙在这个专研范围企图开拓的方向,虽然他自谦这些研究有的还在起步阶段,谈不上收获,但已经为同行开了蹊径,造福不浅。本书附录两篇以兰州为中心的论文,亦与其他的章节题旨贯通。首篇阐述兰州在北宋中叶开发的特殊环境及其历史经验,指出开拓兰州主要是宋夏军事对抗的产物,但战争的暴力特性对其营建亦带来负面的影响,因此反映军事对抗对环境开发既激生而又制约的特性。次篇以钟传进筑浅井等地城寨作个案研究,探讨兰州的寨群与泾原路抗夏战线的连接问题,指出宋人将筑城技术融入攻势作战,而路帅在战略制定中的地位亦日渐提升,打破传统以来中央集权由上而下的决策过程。二者俱从宏观角度出发,探索前人忽略的重要军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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